2017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第二场会议: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Speech | 2017年3月19日

亚洲开发银行行长中尾武彦(Takehiko Nakao)先生于3月19日在中国北京举办的2017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中国与世界:以结构改革推动经济转型)上致辞。

一、引言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何立峰先生、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张军扩先生、世界银行首席执行官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女士、各位来宾:

很高兴能够参加2017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这是我第四次作为亚洲开发银行行长参加这一杰出论坛。

在过去四年中,我有幸密切关注了中国在转型方面作出的努力。今天,我要和大家探讨中国在社会经济转型中面临的主要挑战,包括供给侧改革问题,以及亚行等发展合作伙伴如何提供帮助。

二、转型中的中国

中国在继续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由投资驱动型向消费驱动型转变,由制造业经济向服务型经济转变。2016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为6.7%,延续了逐步放缓的新常态。与该发展趋势相一致的是,经常账户盈余占GDP的比重已从2007年 10%以上这一峰值大幅减少至去年的约 2%。这些都是可喜的进展。

然而,在实现可持续增长方面仍存在诸多新旧挑战。中国面临着一系列潜在因素的转变,比如:劳动年龄人口萎缩、薪资上涨,以及我们称之为与发达经济体在收入和技术差距缩小上的“趋同性”。中国如今也更加注重环境和社会问题。与此同时,中国还面临许多更为迫切的问题,比如产能过剩和债务积压,这可能是中国在全球金融危机过后大力投资所造成的遗留问题。

我非常支持去年12月份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提出的建议,即着力削减过剩工业产能、房地产去库存、防控资产泡沫和降低企业杠杆率等。为解决此类问题,最近闭幕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批准了一些必要的关键政策措施,我对此表示欢迎。

除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外,我还想强调一下需要进行根本性改革的五个关键领域。实际上,其中一些改革正在稳步推进。

第一是促进包容性增长。不断扩大的城乡差距是一大挑战。持续的户籍改革不但有利于劳动力流向就业条件更好的地区,而且还可帮助人们更公平地获得社会服务,特别是教育和医疗服务。最终的目标应该是让所有中国公民都能获得社会服务,不论是否在居住地或户籍状况如何。

第二是加快财政改革。最近的一些税制改革措施值得关注。服务业全部门实现了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这不但拓宽了税基,还降低了“级联式”的税收负担。增加了对污染企业和奢侈品的税收。去年12月还批准了《环境保护税法》。政府目前正在考虑降低企业税费以支持企业发展。应当引入财产税和遗产继承税来增加财政收入和促进公平。

第三是促进市场改革以鼓励竞争。我认为,为了实现经济复苏和持续增长,市场应在经济中发挥决定性作用。中国应与其他国家一道,继续尽最大努力促进开放贸易和投资机制。确保外国和国内实体公平竞争的政策仍然至关重要。国有企业改革同样很重要。

第四是促进创新和提高生产率。简化行政程序和确保初创公司的融资渠道将引导私营部门发挥活力。加强科技领域的高等教育和职业技术培训以及保护知识产权也将为创新奠定基础。我最近读到了一位日本大学教授关于中国创业精神的令人鼓舞的报告。根据这份报告,在深圳,一种由众多创新型小公司、风险投资人、顾问和中介机构组成的集合体或是某种生态系统正在涌现。这一生态系统将不同的参与者、新产品和想法聚集到一起,就像美国的硅谷。

第五,保护环境和推进减缓气候变化是中国的一个目标。根据中国在巴黎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 21 次缔约方大会上作出的承诺,即到2030年使二氧化碳排放量达到峰值,中国已经通过了一项试点举措,在87个选定的城市将实现这一目标的时间大幅缩短至2030年之前。中国还在加速淘汰老化、高污染的工业产能。同时,需要为农村贫困家庭提供经济上可行的清洁能源方案,使他们减少对燃煤煮饭和取暖的依赖。

三、中国的改革努力和亚行的支持

现在,我想与大家探讨一些亚行支持中国应对自身挑战的举措。

根据去年通过的“十三五”规划纲要(2016—2020年),亚行制定了同中国进行合作的新一轮《国别合作伙伴战略》。根据新战略,亚行确定了提供支持的四个关键领域:(1)管理气候变化和环境,(2)促进与邻近国家的区域合作和一体化,(3)支持包容性经济增长,以及(4)支持体制和治理改革。亚行将利用通过优化资产负债表的使用而提升的贷款能力,加大对中国的贷款支持力度。

第一,在气候变化和环境方面,亚行在2014年分别与环境保护部以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签署了谅解备忘录。继这两项谅解备忘录之后,又制定了一项应对京津冀地区空气污染的多年期计划。2015年,亚行首次向中国提供了一笔3亿美元的政策性贷款,帮助加强河北省的监管框架。去年,亚行再次提供5亿美元贷款,用于帮助中小企业投资清洁生产设施,以达到新修订的《环境保护法》制定的更高标准。

在“长江经济带”,亚行计划在“十三五”期间提供总计20亿美元的援助,用于沿岸的环境修复和产业转型。这项援助将帮助改善长江生态健康和沿岸人民生活。

第二,在区域合作方面,亚行于2016年批准了一项针对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新贷款,用于支持其加强与邻国越南谅山省的商业联系。该项目将通过支持中小企业融资、跨境经济区、能力建设和贸易便利化,惠及中小型企业。

第三,在支持包容性增长方面,老龄化社会和城乡差距是亚行与中国政府合作的两个主要领域。针对社会急速老龄化这一问题,亚行在湖北省批准了以公共—私营部门合作伙伴方式(PPP,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方式)提供养老服务的试点项目。在城乡差距问题上,亚行支持城市发展项目,帮助一些小城镇向附近农村地区的居民提供公共服务。

第四,在支持体制和治理改革方面,亚行一直在为公共财政改革领域提供技术援助,尤其侧重于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以及公私合作伙伴关系。自中国实施首个PPP项目以来,亚行为私营部门参与清洁能源、供水、废物处理等领域的诸多项目提供了支持。此外,亚行还支持国有企业改革,帮助国有企业加强公司治理,包括财务报告和升级环境管理系统等方式。

四、中国—亚行合作伙伴关系迈向新阶段

下面,请允许我简要探讨中国与亚行的新合作伙伴关系。 中国于1986年加入亚行。亚行为中国过去30年的经济腾飞提供了大量援助,贷款额达到了360亿美元。亚行渴望深化与中国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关系,使其迈上新的台阶。

首先是知识合作。亚行与中国在合作实施项目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知识。去年,我很高兴在上海了解到亚行早期的杨浦大桥、南浦大桥和苏州河清理整治等项目受到高度赞赏,由于它们留下了设计和实施项目的宝贵经验,上海市领导对这些项目十分欣赏。这些在合作伙伴关系发展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是亚行其他发展中成员体的宝贵资源,亚行十分乐意与中国一同分享这些知识。

其次,中国正在成为亚行重要的捐资国。在亚行的优惠窗口——亚洲发展基金的最近一次增资中,中国承诺将捐资金额增加一倍以上。对中国于2005年成立的一项由亚行管理的减贫和区域合作信托基金,中国还进行了额外捐资,亚行对此表示感谢。

再次,中国和亚行正在成为愈加重要的区域合作伙伴。中亚区域经济合作和大湄公河次区域等亚行的长期区域合作计划能够与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进行合作。

我还要补充的一点是,亚行正在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展开密切合作。让我们携手并进,共同加强对亚洲发展的金融支持。事实上,亚行在2016年已经与亚投行开展了两个联合融资项目。亚投行的金行长和我在过去两年曾有9次会面,我们一起探讨了双方共同面临的各种议题。

五、结语

女士们、先生们:

随着中国在亚太地区和世界上的地位不断提升,亚行与中国的伙伴关系也愈发重要。

最后,我想引用初唐诗人张若虚描写长江美景的千古佳作《春江花月夜》。全诗描绘了月光照耀下,春江浩荡、花树幽美的一派祥和景象。

长江与中国的发展息息相关。前面提到的与长江有关的项目也象征着我们对中国未来的希望。中国应实现生态文明、包容性和可持续发展的愿景。

谢谢大家。

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
(首四行)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